尚宝荣

谁说豆包不是干粮？别把村长不当干部。

昨天，《人民日报》刊文说了个事，引发了广泛热议。是这么回事：河南一些地方西瓜滞销，瓜农向本地媒体“助农通道”求助，无非就是想发点信息，多卖几个瓜。

结果村官知道了，大为光火，认为这是“给村里抹黑”，定性为“负面舆情”，勒令瓜农撤回求助信。

文章直言不讳：瓜卖不出去，村干部不帮忙也就罢了，还要添乱子，这简直是乱弹琴。

有网友指出，“庙小妖风大，池浅王八多。”这些村干部随意把求助定性为“负面舆情”并要求瓜农撤回，显然是权力的任性。

这显示了这些村官：民有困难不作为，发号施令乱作为；体现了服务意识缺失，管制思想深重；反映了职责定位模糊，身份认知不清，不知道自己是个干啥的。

然而，笔者认为，出了问题，村干部固然有错，但若把板子完全打在村干部身上，则是“只拣软柿子捏”、“只撵敬德，不撵唐王”的做法，有失公允。

村干部之所以这么做，恰是所在地上级对他们的硬性要求。中部某县不愿透漏姓名的村书记表示，上级口头通知：“小事不能出村，大事不能出乡，有问题在内部解决，谁地头上的事谁负责，这是硬性要求”。

在当前，很多地方和部门把“属地负责”作为治理手段，把“零舆情”当成考核指标，把“听话照做”当成用人标准，在层层传导的压力之下，极易出现“负面舆情是个框，啥事都能往里装”、“把民情当舆情”的不正常现象。

这虽然和少数村干部认知水平有限、工作方法简单、工作作风粗暴的个人素质有莫大的关系，但根子还是在上级，上级不可能对他们没有管理考核和教育培训，这是常理。反过来，如果上级没有把“零舆情”当做考核标准，而是把“助农”当做考核标准，那还会不会发生这个事？

“领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共产党，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。”

马列主义唯物辩证法告诉我们，“事事有矛盾，时时有矛盾”，矛盾是客观存在的。社会要运转，民生要保障，经济要发展，不可能不出现矛盾，不可能不出现不同声音，也不能不出现村干部预料之外的事情。

上级要求“小事不出村，大事不出乡”，本质上是试图用行政命令去消灭客观存在的矛盾。瓜卖不出去是客观矛盾，求助是解决矛盾的正常途径；强行压制不仅无法消灭矛盾，反而进一步激化了矛盾。

人民网等媒体指出，追求“零舆情”实质上是试图构建一个“没有矛盾的社会”，这就像追求物理上的“永动机”一样，违背了基本的科学规律，矛盾不会因为你视而不见或强行压制就自行消失。

有观点指出，拥有“零舆情”执念，压制不同声音，结果往往是“小事捂大、大事捂炸”，导致矛盾在沉默中积累，最终以更激烈的方式爆发。

笔者认为，有些地方追求“零舆情”的本质，是希望一方平安，社会稳定。然而，保持稳定的根本恰恰在于民生的兜底和经济的发展。千方百计地帮助滞销瓜农卖好瓜，正是解决这两个问题的根本举措。这样的逻辑，放在类似事情上，同样成立。

“殷鉴不远，在夏后之世。”

河南这次的事，似可为某些主政一方或掌控舆论大权的诸公所参考，这是坏事变好事，也符合辩证法。

尚宝荣，学者讲课网执行总编辑